陈厥灵心想:“这人却从另一间出来,到底不知道林素封住在哪里,他如此隐秘,使人不安。”回忆起来刚刚周行嘱托,心里已经想走,便问道:“多久会到?”
那人谦恭有礼,道:“早已经派人去通知了,想来片刻之间就至。”
事已至此,陈厥灵无奈,点了下头,道:“如此,请你带路。”
东方问那人道:“夏侯兄弟,你去还是我去?”
夏侯道:“东方兄弟,数日来你已经十分辛苦,你去休息,我带姑娘去,”转头向陈厥灵道:“姑娘随我来。”然后往陈厥灵刚刚来路走回。
陈厥灵跟在夏侯后面,见夏侯带着自己往来路返回,心中也松一口气:“还好原路返回,万一等会闹起矛盾,我要脱身,也方便许多。只是他们调查了许多我和师弟背景,但是我们对他们的却知之甚少。正如师弟所言,现在‘他在暗,我在明’,而且他还和‘江大人’勾结,势必对我十分不利。我也应当多探问对方底细。”便小心问道:“先生如何称呼?”
夏侯在前面走,也没有回头,声音高亢,道:“姑娘客气,我叫夏侯汤,别人都叫我夏侯。刚刚那个粗眉毛的叫东方遑,我们都叫他东方,他武功高强,我们都很敬重他。带姑娘进来的那人叫黄降监,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自视甚高,对我们这粗野汉子十分不屑,我跟他也相处不来,”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陈厥灵,转回头去,继续道:“姑娘,我看出你有些担心,我想你也是应不熟悉这里,另外又看我不像好人,”夏侯汤歇了一口气,放嗓笑了两声,道:“其实我虽然长相潦草,但是我的心还是很细的,我家老爷虽然富裕,但是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,要不然,像都兄弟那般高傲,怎么甘愿为人爪牙?更何况东方兄弟那么好的身手了。之前霍大将军数次北征匈奴,我家老爷也都给皇上捐了好多马匹物资,且不受任何官爵。”
皇帝多次北征,需要众多钱财,因此实施“卖爵”政策,既捐钱便能得到一定爵位。
陈厥灵听林素封捐助军费,却不受爵位,心中暗赞:“原来林素封还做过这等事情。”
夏侯汤继续道:“姑娘,你看外面到处流民,长安附近却没有,你道为何?”
陈厥灵突然被他一问,不知言语,还只是跟在夏侯汤后面行走。
夏侯汤也没有等陈厥灵回答,继续道:“那却不是因为长安官吏为了取乐皇上,将流民全部赶走,而是因为我家老爷时时救济,或施舍,或租田,或借粮,这方才使得长安附近百姓安居乐业。只是老爷虽然富裕,奈何国家连年征战,东南有闽越,北边有匈奴,东北有朝鲜,西边有西羌、南边还有南越、西南夷,不仅如此,皇上大兴宫殿,巡游,又遣使西通西域诸国,耗费太大,百姓……”说道这里,叹了一口气,继续道:“老爷现在生意也难做了,没有那么多能力救济,因此,我家老爷现在也不喜欢打战了。”
汉帝刘彻自十六岁即皇帝位以来,对外派卫青、霍去病多次出击匈奴,迫其远徙漠北;命张骞岀使西域,沟通汉与西域各族联系;又征服闽越、东瓯、南越、卫氏朝鲜,经营西南夷,在其地设置郡县。对内又迷信神仙,热衷于封禅和郊祀,大兴土木,兴建宫殿,又多次巡游各地,挥霍无度。导致国库空虚,国家无钱,只得卖官鬻爵,加征税赋,到了目下,早已经流民遍地。
陈厥灵自幼与母亲一起长大,其母教她孔孟道理,因此,她心里确已经重民众而轻帝王,此次出岛,见到无数流民,无家可归,被人欺辱,着实恼怒,只是鉴于自己一介女流,不能如男儿般朝立殿堂,晚决纷争。此时见夏侯汤干脆直接,说话豪爽,没有避讳,直言朝政,心中对他已经褪去敌意,心想:“他竟然敢如此直言不讳,而且听他说,林素封确实做了好大事情,也已经尽其之力了,想来林素封倒不是那奸小之人,多是师弟多想了。只是不知道师弟此时却在哪里,他刚刚说两个时辰内就要看我出林府大门,想来应该在林府左右徘徊。”想到师弟此时应当离自己不远,甚至可能正注视着自己,心中无限温暖。
不一会儿,便到了一座高楼前,走进去,房间长宽各有两丈,前面有一张案板,放在前面中间,两侧各并排放着三个案板,接近门口,中间放空,看来此处便是会客厅了。
夏侯汤先走进去,走到右侧第一张案板前面,回头伸出左手一摆,向陈厥灵道:“姑娘这边坐,一会儿常大人便到了。”
陈厥灵点点头,道一声:“有劳。”便走过去,整理衣裳,在这张案板后面跪坐下来。
夏侯汤自己不坐,在门口站立,显然是要迎接那个‘常大人’了。
早有两个婢女为陈厥灵摆放水果、茶点。
坐了片刻,听到外面一人声如洪钟,道:“夏侯兄弟这里等我么?”
夏侯汤抱拳笑道:“本应出门迎接常大人,我却只能这里相候,已经十分失礼了,还请常大人莫怪。”
说话间,那人已经走至夏侯汤身边,双手握住夏侯汤右手,道:“我刚刚便唤你夏侯兄弟了,你却唤我什么常大人,我们俩还如此客气么?那位姑娘到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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