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也要加油哟!”助理教练在场边拍着手,给每个路过他的少年加油。
时间进入2008年,但属于去年的寒冬还未过去。
“嗨!!”
“加油——”
少年们拖着声音,从助理教练的面前跑过,因为跑得太快,这句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随着步伐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去。
其中,最积极的就是荣纯了,他几乎可以跑一圈喊一圈。
跑在他前面的人,莫名被这种催命声逼得脚步更快,跑在他后面的人,不由得拖慢了步子,离噪声源更远一些。
而荣纯自己呢,他是不会估算速度,只看和前面人距离的家伙。
‘又和前面拉开这么长的距离,可恶,我今天的身体怎么这么沉重。’
于是开始追赶,“等等我啊——”
这催命的声音,前面跑着的人头皮一阵发麻,脚下又快了一点。
最终,荣纯像是个牧羊犬一样,将大家的速度逼到极致。
“呼——”
“呼——”
几圈下来,大家都累得不行。
但你让这些人干脆落在荣纯后面吧,他们怎么会甘心呢,青春期的孩子,就是会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开启自尊心。
当然也有很自知的人,一月正值推荐入学的准备阶段,高之野再度接到佐藤的信息,说他要去东东京的学校了。
“西东京最近几年真是噩梦一般的存在呢。”
佐藤是木下少棒下一届的投手,初一就已经投140左右了。
高之野之前并不觉得多厉害,来到高中后,看到一堆高中王牌球速才140左右,回过头去才惊叹曾经身边有这么一个天才。
这样的天才在西东京这个混战区,能去的学校就那么几个。
去青道的话,必然要在投手阵中争取出场机会,很有可能到高三才能出头。
不去青道吧,那就要面对曾经的前辈,佐藤对胜过高之野这个想法不抱乐观态度。
夏季选拔的话,西东京和东东京是分开算的,说不定可以多去几次甲子园。
“下次见面就是甲子园了吧。”
回完信息,高之野那天久久难以入眠,唯有一个奇妙的感觉让他全身似有电流通过,时时带来颤抖。
‘高中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。’
离长大仅剩最后几年了,之前曾经苦苦思索的问题——什么时候才能长大。
答案在不知不觉间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——就在两年后。
生活真不公平,在苦求时间快一点的时候,偏偏会过得度日如年,反而在生活顺遂之时,会被调快一切的速度。
‘马上我就又是前辈了。’
半梦半醒之间,高之野仿佛又看到了去年4月的时候,所有新生一律排排站,介绍出身和希望的守备位置。
大部分都是不怎么熟悉的脸,似乎他真的重新站在那里,面对着陌生的人和环境。但他实际上经过一年后,已了解每个人的性格和水平,这两种感觉同时存在于高之野的回忆中。
那时候介绍完自己,大家都纷纷转头过来看他,是因为初中阶段的种种成绩。
这么一年过去,曾经初中的成绩早就被抛在故纸堆里了,高中的成绩变成了他新的手牌。
‘到了职棒里,大概也不会再提高中了吧。。’
在睡着之前,高之野反应到,也许这就是成长的意思吧,用新的自己覆盖旧的自己。
这个道理,就和学习时重温笔记一样,旧的笔记里加了新的注脚,才能称之为理解。
但有些人,也许天生就是缺失了学习的那根弦儿,高之野就是怎么教都能用新的错误来刺激他。
“这个问题,是哪个知识点的?”
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九的‘教师’冷着脸站在桌前,对面是两个逐渐把头压低下去的‘学生’。
“怎么不说话,降谷?”
降谷一激灵,头脑里很明显进行了激烈的检索,最终机器故障,从头顶冒出了烟,人也不作声直接趴在了桌上。
“你呢?荣纯!”
荣纯立刻坐直,像是个好学生一样,声音洪亮的喊:“不知道!”
高之野身体颤抖两下,一手扶住额头,一手扶住后面的椅背,缓缓滑坐下来。
“不及格的话,不能参加春甲,你们知道严重性吗?”
他们当然知道,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幕了。
“姆姆姆——”荣纯看起来已经慌了,而降谷此时在桌子上一动不动,也不知道他是被接连打击丧失信心,还是单纯不想面对这个现实。
原本日本是有些奇怪的人际社交规矩的,比如‘不要轻易求别人帮忙’。
除非关系好到一定程度。
高之野自认,是可以和这俩人达到这一层关系的,所以在两人还没开始主动寻求帮助的时候,就拉他们两个开始学习了。
‘笨鸟先飞嘛’,他想得很简单,想当年,朗致他都能治得了。
但事实就是他想简单了,荣纯确实是单纯的棒球笨蛋,可降谷呢,明明是靠考试进来的。
“下学期开始,答应我,每天至少要好好听课十分钟吧。”就算听课十分钟,也不会错成今天这个样子。
降谷继续宕机,荣纯认真的点头,当然高之野相信,打开这个认真的脑子,在里面不会发现任何东西。
“今天就这样吧,我累了。”
他捂着脸,觉得自己不想再看这两个人了。
“好的,那就去投球吧!”
“嗯!”
降谷原地复活,荣纯弹射起步。
高之野抬起头,就只能看到两人撒欢野狗一般的欢乐背影,‘就这俩人还想通过!他高之野第一个不认!今年的春甲,他和川上前辈两个人就够了!’
路过的小春,非常同情的拍了拍高之野的肩膀,“辛苦了。”
不辛苦,他在心里回答了一句。
春甲仅仅他和川上前辈当然是不够的,32支球队,打到决赛需要5场。
和巨魔大必然会碰到,不跨过去——那就是第三次倒在冠军跟前。
虽然高之野总说,最大的对手就是自己这种伟光正的话,但实际上,所有话听到耳朵里就会不小心漏到心里,‘搞不好会成为心理阴影。’
他将球夹在手指之间,做出指叉球的手势。
“与其学一个新球种,不如将现有的问题都解决。”二宫教练的这句话打消了他学习指叉球的念头,这个球种还是太毁手臂了。
“现有的问题啊。。。”高之野沉思着,走向了牛棚,开启了今日份的探索。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
一切的迷茫都是撒到空中的浮尘,唯有训练才能将它们扎实打到土地里。
高之野相信,当他训练的越多,对未来的想象就会越具体。
春甲,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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